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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下最有意義的畢業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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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clin - | 2011-10-03 16:11:52

種下最有意義的畢業禮

2010-06 天下雜誌 作者:蕭富元

誰說種有機會餓肚皮?美濃的有機農民發展出自產自製自銷的集體合作模式,讓土地恢復原本的生機,吸引愈來愈多年輕人或退休族加入綠色生活的行列。

 

美濃六月的太陽,是被濃得熱鬧的稻草香吵醒的。

 

九點,田中無人。早起的農夫,趁日頭還沒真正發火前,已先忙過一番農事。七年級的台北女孩周家慧,去年二月離開繁華台北城,跑來百里外的高雄縣美濃鎮,和一群年輕伙伴,租了兩分地,選種、育秧、除草、施肥、割稻到打穀,從零開始學做農夫。南台灣太陽毒,清瘦的周家慧全身包得密不透風,想起自己笨拙踩著割稻機的模樣,還一直想笑。

「用日曬烘穀,稻子有太陽的味道,」這是周家慧第一次吃到,太陽的滋味。她自己開伙做飯,米是自己種的,菜是鄰居送的,吃剩變成的廚餘,收集給其他有機農友堆肥。周家慧體會,在農村,不必刻意,怎麼過都是綠色生活。

在美濃周遭,有成千上百個像周家慧一樣的年輕人或退休族,被這裡的有機農業吸引,甘願放棄都市舒適的生活,在此落戶成有機農。

曾經是保險公司區經理、每個月扛數百萬業績的老爹黃森蘭,退休後,決定回頭當農夫。他繼承父親的六分地香蕉田,卻不繼承父親那輩灑農藥、施化肥的慣行農法。老爹想學有機農法,特地到高雄旗山社區大學,選修有機蔬果課程,在自己的田實施「三不一沒有」政策。「不用化肥、不用農藥、不怎麼管理,所以就沒有收成,」老爹笑著說,他的香蕉田一年收入八千五百元,如果不是靠退休金,真的會撐不下去。

為了擺脫「種有機餓肚皮」的宿命,美濃的有機農民發展出自產自製自銷的集體合作模式。

三十三歲的劉傑興,四年前和從台北返鄉的古文錦,在美濃的台三線路段,向台糖承租了十五公頃(半個大安森林公園)的農地。他們和另外八個農友,共同成立潤惠有機農場,專種白米、黑豆、地瓜、玉米、蔬菜等有機作物。

台大經濟系畢業的研發部經理古文錦強調,農藥對農民、消費者和土地都是傷害,使用久了,蟲菌也會產生抗藥性。長期使用化肥,土地流失有機質,土壤酸化、硬化,作物只會吸收單一營養,抵抗力變差。他們選擇有機,是要讓土地回復原本的生機。

這群農夫不灑農藥,靠經驗研發各種不同蟲害防治方法。例如,加大行株距,讓作物通風,或是利用生物防治方法,以蟲制蟲。古文錦不諱言,第一年種的水稻都長得不好,經過兩三年輪作、休耕,調養土地,到現在產量已經可以達到傳統農法的八成。

有機小農最欠缺行銷通路的能力,在台北金融圈工作過的古文錦,試著和伙伴從B2B(對企業)和B2C(對消費者)兩條管道打開通路。一方面,他們利用網路或參加農夫市集,培養個別消費者;一方面找宗教團體或企業團購、認養。連鎖素食菜根香餐廳,最初收購潤惠農場的有機米,到最後乾脆派人跟他們一起耕種。古文錦說,現在他們的有機米在南部市場已供不應求,不必再費力氣、耗資源打中北部市場。

有機風潮吹進校園

 

美濃的有機風潮,也擴散進校園。五年前,龍肚國小開課讓小朋友學習種有機稻。學校在校園旁社區租了兩分地,交給五、六年級生種植、管理。高年級生的寒假作業,就是育苗。「農村父祖輩可能沒辦法教小孩數學、英文,不過,種稻插秧一定是他們最能教的功課,」負責龍肚國小稻作實習的黃鴻松老師說。

學校開學後,學生在田邊拜「伯公」(客家土地公)後,一一把「寒假作業」插入水田,並利用綜合活動時間,每兩天下一次田,除草、施肥,替稻子量身高做紀錄。學生還在美術課設計裝置藝術,為自己的田掛鯉魚旗、晴天娃娃。等到稻穗成熟,大家一起割稻子、做米食。畢業典禮那天,每個六年級生都會得到一包米,成為最有意義的畢業禮物。多餘的米,還可以做學校的營養午餐。

黃鴻松表示,在校園種有機稻,不但是要讓孩子體驗農事,更讓他們知道,對待土地的方式。

鯉魚旗風中招展。龍肚國小的稻田,插得歪歪扭扭的稻子已經開始結穗。五年級的小學生,趁體育課下課來巡田。永續農業的根,已經在美濃新一代的心中發芽。

■ 183 天下雜誌2010年6月30日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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